沉浮涧

　　久聞其名，不過一來不好獵奇，二來不控LOLI，所以前兩年一直沒想玩這遊戲。直到昨天，發現沙子的blog有一篇萌文，雖然沒有看太懂，但是表達的情緒很有趣味……

　　就像在生理反胃和精神衝擊之下，被欺負了似的感覺呢，可愛極了。

　　當真該去玩一玩啊。

　　於是昨晚把《沙耶之歌》下好，今天把三個結局打完了。

　　……非常喜歡。

　　那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感覺。剛進入遊戲就看到肉塊蠕動，怎麼也不會令人愉悅。雖然我能夠一邊啃早餐餅一邊瞧著畫面中心的肉塊大眼睛，心想還蠻水靈的——可如果從頭到尾都是這種視角，我會覺得前途黯淡。

　　主角一副病怏怏的模樣，讓我對他很懷疑。

　　一邊揣測著可能的發展，一邊點回車。郁紀同學說話——嗯聲音挺萌。

　　在第一個選項出現之前，我對男主角的印象不怎麼好。雖然劇情往後發展，證明他沒我懷疑的那樣脆弱，至少他能冷靜猜到自己病症的發生原因，並且努力調整常識來適應——能保有自主的邏輯，這已經是預想之外的了。但是他對周圍人的小氣態度，讓我很困惑，就這麼不能接受人類改變外形嗎？實質沒有變吧。

　　他保有理性，不會不明白此點。我只能推測，促使他對周圍的人毫不容情的，是他的審美心。

　　忍不住設身處地想，假設我們自己遇到這種情況——以我自己來說，我是異形控，不以沒挑戰的肉塊來假設，就用最挑戰我審美的猥瑣型叔——沒有比一覺醒來，發現身邊所有人都變成猥瑣型叔更絕望的事情了。（少女、LOLI、御姐、人妻，她們的裙子內外都是猥瑣型叔的骯髒體態，她們說出來的話都帶著猥瑣型叔那令人反胃的語調和鼻音，還有比這更絕望的事情嗎？四處都是猥瑣型叔的作嘔氣味，連紅綠燈都變成了猥瑣型叔的頭像，這世界還有活下去的意義嗎？）……在此種假設下，多少能理解郁紀的心態和做法。

　　可是進一步想，那些外表變成了猥瑣型叔的少女們，實質並沒改變，她們甚至不知道在腦受損的人的眼中，她們的模樣如此不堪。所以她們的舉止、言談，和以往無異。那個腦受損的人，他所萌愛的少女的外形已經欣賞不到了，留給他的只有內在的“少女魂”。

　　因此，在外表已經無可挽回的情況下，不光是視力，連聽覺、嗅覺、味覺和觸覺都受到侵蝕的情況下，如果不再抓住剩下的，那僅存的可感知的東西，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。

　　所以這種情況下，像怪物一樣嫌棄所有看到的人，緊抓著唯一的好處，在我看來就是非常小氣。把可憐的對外觀的執著緊緊抓在手裡，卻會丟掉所剩無幾的東西。

　　別的不說，多年的舊友情誼，只不過外形不是人類就可以捨掉？真的捨得嗎？

　　當然那最多十幾年的交情，可能也只是泛泛之交，比旁人深一點，卻深不到哪裡去，比起維持友誼還不如放棄來得省心——也有這種可能。再說郁紀還有沙耶，心中有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人，對其他人也會更苛刻了，這點我完全能體會。

　　嗯，我完全能體會。能與那人朝夕相對，我才懶得去挖掘其他人的少女魂呢。可是我的美感也不允許我破壞它們，就算偶爾喪失耐心，卻不會輕而易舉給自己的態度定量，更不會覺得殺掉也理所當然。

　　然而，人與人畢竟不同。即使是現在這樣，對他來說也很不容易了吧？

　　郁紀對沙耶的眷戀，起先是外貌。聽到人類的聲音，看到人類的形體，在當時的他看來是莫大的安慰。沙耶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希望，是唯一讓他不必繃著神經，唯一能帶給他快樂而不是恐懼的存在。

　　無疑的，他愛沙耶，他有多痛恨周圍的人，就有多愛沙耶。把以往對所有人的溫柔都傾注在沙耶一人身上。那是能實實在在感覺到的。

　　玩著玩著就有一種“其實這樣也不錯”的想法。

　　忽視周圍的環境，在我看來沒有什麽，只要有沙耶在，無甚大不了。感官上的辛苦是可以克服的。

　　所以當沙耶提出“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”時，我很猶豫……從觀眾的角度，當然覺得維持下去比較好。可是就像沙子說的，郁紀沒見過沙耶原來的模樣，真真是個遺憾。

　　沙耶對他重要，因為她是肉塊世界中唯一能看到的人類。一旦回復真實，顯然就會顛倒過來。我不知道他意識到這一點沒有，會不會有魚掌兼得的天真想法，我無法保證。

　　如果他就是那樣認為的，然後醒來後不再認得沙耶，甚至把沙耶殺死……也不是多么離奇的劇情。不就是《變形記》嗎？（抱頭）……但我，真不想看到。

　　如果選不變回原樣，即使有更好的結局，也會覺得很窩囊吧。不接受沙耶的真面目，渾噩地過下去，那種逃避也會讓人鬱悶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我萌沙耶已經萌得要死。不管她真正的外表怎樣，那確實是個少女魂啊。她會恐嚇無力抵抗的人，會吃掉闖入家中的陌生人，會全心對待郁紀，看電視學做人類的食物，擔心郁紀看到自己進食，即使再也不能見面，也要讓郁紀回到正常的世界，遠離人類難以忍受的痛苦。

　　在郁紀眼裡他們都是同類，但是沙耶的眼睛清楚看到他們不同。人類的美學告訴她自己是丑陋的，郁紀直接看到了她的靈魂，但只要外表仍在，幻境總會有破滅的一天吧？

　　如果明白真正的面貌仍然接受，才是好結局呢。況且其實還可以變回去啊。

　　所以我讓郁紀選了“變回來”。

　　沙耶實現了他的願望，但也從他身邊消失了，他涉嫌殺人罪被逮捕，又因精神病免罪，被關在治療所裡，日復一日，直到沙耶到來。

　　沙耶的足音和他當初厭惡憎恨的怪物們一樣，濕噠噠的。

　　但是他居然感覺出來了……這小子，早就猜到沙耶的真面目了，我一直小看你了啊啊啊！他對沙耶說“沒有關係的”，沙耶不肯開口說話，只肯在手機上打出很沙耶語氣的短訊，那一段看得感動死了，淚奔。

　　結局很喜歡，雖然沒能馬上在一起，但是郁紀說可以等，等沙耶在外倦了的時候，等到想回他身邊的時候，他會一直在這裡等她回來。

　　當然我們可以說，等之一字，變數太大。沙耶不肯見他也就罷了，郁紀沒有強行設法見面，很可能也是摸不准自己心中所想的緣故。如此之下，只會越行越遠。但是既然有這個意願，倒不妨相信時間。如果沙耶真是不可替代，遲早有一天會回來。

　　我覺得這是最坦然的結局，直面現實而不失本心，非常了不起。答案是不會立刻出現的，必然要經過時間沉澱，然而他們的表現，很值得。

　　值得去相信那種可能性吧。

　　讀檔，來選“不變回來”。這時候我對郁紀同學的好感已經提升了不止一個數量級，選項接下來的對話又讓我對他提升了一個數量級。他早就推測出來沙耶的真面目，但仍然願意在一起，即使拋棄掉以前生活的世界也無所謂。

　　哇塞太讚了郁紀同學！原來這兩個選項的意義不是“是否去瞭解真相”，而是“用怎樣的方式來面對真相”啊！雖然第二個也很讚，但是第一個也不後悔XD

　　然後他們開始策劃未來的行動，把生肉收起來，被殺的鄰居收在鄰居的冰箱里。保留了清晰的頭腦，品味和胃口也和沙耶一樣，真是緣分呢XDDD

　　接下來，尋找奧涯教授的下落，順便執行計畫，郁紀把耕司騙去荒郊野外，沙耶把單戀郁紀的瑤騙到家裡——哦非常萌！（捂臉）百合調教（改造）很有愛！沙耶攻很萌！觸手真方便！

　　沙耶你越來越萌了！

　　於是瑤變成了他們倆的寵物，其實我覺得不算3P吧，瑤的作用頂多算個道具。

　　耕司沒殺死，話說小郁他……一次殺人未遂，二次沒把握時機，這傢伙口裡總說要殺人，但其實很不擅長殺人啊。

　　耕司視角，調查完郁紀的房子后選擇給誰打電話。我雖不喜歡他但我不習慣放水嗚嗚——當然要選贏面大的那個，給涼子打了電話。

　　涼子調查了奧涯的密室，整理出沙耶的弱點，準備充分再和耕司聯手，要不是郁紀同學太不擅長打架和殺人了，沒能在耕司和瑤纏鬥的時候就砍下他的腦袋，沙耶還不一定會被幹掉呢=。=

　　這個結局也很讚。眼看沙耶活不成，郁紀立刻撞斧頭自殺，一點猶豫都沒有。不拖泥帶水，同生共死，GOOD！

　　相比起來，留下來的人，在醜陋的偏執和恐懼中苟延殘喘，那才是真正的地獄吧。

　　讀檔，給郁紀打電話。這次反而有點興味索然，不看都知道，沒有涼子關鍵時丟瓶子，耕司那小子鐵定會被屠了吧。沒技術含量的屠殺實在是索味啊，郁紀同學……你居然還被打斷了肋骨。

　　沙耶吃了耕司以後生了……呃，是開花了。這個結局，據說是最完美的一個，但在我看來是最不幸的一個。就算遍地開滿種子，最初的蒲公英謝掉又有什麽意義呢？

　　給他一個星球，卻是單獨承受的星球。

　　說出口的道謝，只是不想讓臨走時的你難過而已。

　　最後的禮物，已經不能以接受禮物的那個人的心意為轉移。

　　不管描述得多美好，我只覺得很悲慘。這是最悲慘的一個結局。

　　——那麼，其它的感想：

　　（一）生理反感？
　　似乎還好……我不太喜歡看具體的器官形狀，比如一隻手，整整齊齊的一疊腸子等，所以耕司開冰箱的時候我小小不適了一下。但那些抽象化拼在一起的東西，比如圓球啊，半根腸子啊，蚯蚓毛啊，入戲以後適應狀況良好！
　　另外異類OOXX完全不會反感，比如沙耶調教瑤就很有趣。快點接受原本的面貌吧！反攻吧沙耶醬！

　　（二）為啥郁紀看自己沒變形？
　　低頭看自己不會變形可能是設定，沒有看鏡子可能是——在他眼裡鏡子的功能消失了？

　　（三）為啥郁紀看到的東西正好能配合沙耶呢？
　　起初我以為是他車禍的時候看到爸爸媽媽炸開的內臟，所以才看到令自己恐懼的肉塊和內臟的世界。但沙耶其實不是內臟史萊姆，看局部還是有點區別的……所以只能解釋為——
　　緣分吧！

　　（四）這是我玩過的最純情的遊戲呢！
　　沒錯！